夏 的个人资料上 路 Walkingoutd...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上路/柬埔寨游记 8月7日下午] 独闯柬埔寨 之七 吴哥小圈之旅主题词: 托马农神庙 周萨神庙 茶胶寺 塔布茏寺 巴肯山 THA的口袋里有一张地图,地图上两个深色方框格外醒目。THA颇自豪地说,这是暹粒突突司机联手打造的旅行套餐——“大圈小圈之旅”。两个圈把吴哥的主要景点串起来,一天一个圈,松紧适度,客人很满意。 我对大小圈的溢美之辞早有耳闻,为了打消THA的气焰,还是和他唱起反调:游人扎堆、路线死板、了无新意……,说得THA有一阵子不和我说话。平心而论,“小圈”的确是吴哥的精华之旅,除了摄人心魄的吴哥窟、巴戎寺之外,还有托马农神庙、周萨神庙、茶胶寺和《古墓丽影》的外景地塔布茏寺。 从吴哥城一路向东,首先来到一对双子座庙宇——托马农神庙(THOMMANON)和 周萨神庙(CHAU SAY TEVODA)。虽说双胞胎出生时长得一模一样,但时过境迁,800多年后,托马农傲然屹立,周萨却成了一堆瓦砾。 一阵接一阵的急雨。我躲进托马农藏经阁的屋檐下,望着主殿出神。喜欢托马农的色调,就像醇香的波尔多,在雨水中发酵,浓郁布满空气。石阶被磨得平滑,因石质不同显出灰、黄、黑的原色;绿色的苔藓长在背光的侧面和角落,在原色中透出鲜亮。托马农浸润在吴哥一个又一个的雨季里,洗尽铅华,历尽沧桑,把沉淀千年的历史美献给今天的观众。即使有一天倒下,也是形体的坍塌,色彩却永远流传。 图一:喜欢托马农的色调,就像醇香的波尔多,在雨水中发酵,浓郁布满空气 图二:一本<五月盛放>,成了陪我一路的旅伴. 作为中国援建吴哥的唯一工程,周萨神庙是所有中国游客必去的景点。不为历史,只为一点点荣耀。神庙俨然一个大工地,机器轰鸣,几个工人忙得热火朝天。门口一个中国特色的展厅,红灯笼高挂,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留言簿。找到一处空白,写下几句祝愿的话。 作为中国援建吴哥的唯一工程,周萨神庙是所有中国游客必去的景点。 突突继续向东,跨过石桥(SPEAN)和医院遗址(CHAPEL OF THE HOSPITAL),来到茶胶寺(TA KEO)。在高棉语中,TA是祖辈,KEO是宝石,合起来就是“宝石爷爷”。“爷爷”名不副实,非但宝石无处可寻,连砖石用的都是易风化的砂岩,看上去更象一座沙堡。一条天阶从底通到顶,和吴哥窟的天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手脚并用攀到“爷爷”头上,极目四望,风光无限。掏出具有外放功能的三星MP3,选中周董和常青树合唱的《千里之外》,一个人陶醉在茶胶之巅。 塔布茏寺(TA PROHM)之所以出名,不只因为一部《古墓丽影》,还在于一场树与寺的千年角斗。树的武器是根,这些密密麻麻、粗如巨蟒的根,完全背离了深植土壤的自然规律,在三维空间里疯狂生长,恣意延伸,骑住围墙、穿透建筑、封锁门窗……,无数墙体因此倒下,废墟,断墙,树根,塔布茏成了克里特岛的迷宫。 树的武器是根,这些密密麻麻、粗如巨蟒的根,完全背离了深植土壤的自然规律 从塔布茏出来,就像是恐怖电影刚刚散场,游客们舒缓呼吸,互道珍重,感叹人生渺小,生命可贵。在一处标有“地雷受害者”字样的标牌前停下脚步,几位残疾人正在演奏高棉音乐。战争曾是这个国家无法愈合的创伤,像这样的受害者乐队差不多出现在每个著名景点的出入口。为聊表心意,你可以选择一次性支持,也可以分散援助。 小圈的最后一个项目,是去巴肯山(PHNOM BAKENG)看日落。 山在高棉民族中享有崇高地位,柬埔寨古称“扶南”,从高棉语“PHNOM”音译而来,“PHNOM”即指山。而首都“金边(PHNOM PENH)”的意思,也是以人名命名的一座山。高棉历代国王都会选择靠近山的地方修建城池,他们把山当作宇宙的中心须弥界,在山顶建造宫殿,会通人神。 巴肯山不足70米,却是吴哥为数不多的制高点之一。下午4点来到山脚,天上铺着厚厚的云。日落是看不到,也就无所谓几点登山。顺着小路盘旋而上,一对貌似国人的男女手拉手走在前面。男子中等身材,休闲裤配衬衫,手握一本英文LP;女子一身白色连衣裙,欣欣然依在旁边。这身装扮若在王府井逛街不足为奇,但在乡间野外的巴肯山可就有点儿格格不入了。 巴肯山供奉着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SHINA)”。别见了“婆”就以为是女性,它只是SHIVA中“VA”的译音;不仅如此,湿婆还特别的阳刚,在印度教庙宇里,人们把林迦(LINGA,男性生殖器)的造像当作湿婆来顶礼膜拜。 登上山顶,早已不见巴肯寺和林迦的踪影,满眼都是等日落的游客。哪里是什么“会通人神“,分明是“会通人人”,我心里嘟囔着。四个方向兜了一圈,除了向南可以望到洞里萨湖,其余方向全是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连吴哥窟都是经人指点才被发现。 山上的人越聚越多,看到日落无望,干脆下山。正走着,后面有人说话:“你是从中国来的吧?” 我回头,正是刚才的休闲裤和连衣裙。 出国整整两天,还没说一句中国话,就和他们闲聊起来。 原来休闲裤和连衣裙是武汉人,两人先飞泰国,从曼谷大名鼎鼎的靠山路坐大巴来暹粒,3天后还要原路返回。我把背得滚瓜烂熟的吴哥线路口沫横飞地讲了一遍,可二人没做什么功课,估计也是对牛弹琴。 一会儿到了山下,游客们排成长龙已经上不去山。我跟二人告别:“吴哥这地方小,说不定还会见面。”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后来真成了现实。 从几百辆突突中寻到THA,一溜烟儿回暹粒去了。 倘若她是天使 What if she is an angel
第一次听STEINER的歌,被他清澈见底的嗓音感染。 而这首What if she's an angel, 就像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善待他人,即使面对陌生人,在他们有困难的时候,我们的帮助有多么重要。
What if she's an angel by Tommy Shane Steiner There's a man standing on the corner What if he's an angel sent here from Heaven There's a man What if she's an angel sent here from heaven A little girl on daddy's lap Maybe she's an angel
一个男子站在街角
[上路/柬埔寨游记 8月7日上午] 独闯柬埔寨 之六 吴哥城(下)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建筑中,最光怪陆离的,当属巴戎寺(BAYON)。就像吴哥窟不是“窟“一样,巴戎寺也不是“寺”。远看象一座山,近看是一群塔,内中还有庙堂,叫它“塔山庙”或“庙山塔”很合适。如果给一个绰号,“大头林”就更贴切:巴戎寺49座塔,每座塔的顶部有四面头像,总共196面之多。穿行于巴戎寺,就像游荡在佛头森林,无论哪个角落,你都会感受到“大头”的注视,这是他的地盘,你是他的子民。 远看象一座山,近看是一群塔 “大头”正是阇耶跋摩七世的面容。12世纪中叶,占婆人(在今越南)一度攻陷吴哥,国王被杀,百姓流离,国家一片残破。阇耶跋摩危难中挺身而出,重新夺回吴哥。印度教神灵没有保卫他们的城市免遭外族侵略,阇耶跋摩悲愤中皈依佛教,并把巴戎这座吴哥最伟大的神庙献给了佛。 在巴戎寺的台阶上,见到一位年青画家。一袭白衣,一顶草帽,赤着脚专心作画。他的白衣和巴戎的黑形成强烈反差,如果能把自己放进画纸,也许是最好的风景。又见到几个玩耍的孩子,他们的母亲是清洁工,边工作边带孩子。招呼孩子们照相,他们欢呼雀跃,母亲在一旁笑。巴戎如此安详,一定是阇耶跋摩传递的恒古力量吧。
图1 招呼孩子们照相,他们欢呼雀跃,母亲在一旁笑 图2 一袭白衣,一顶草帽,赤着脚专心作画 走出大门,又恋恋不舍地绕场半圈,开始向王城进发。中间一条长长的甬道一直向北,左手边第一处古迹是巴方寺(BAPHUON)。根据周达观的记录,这里原有一座铜塔,因年代久远,只剩一个台基。台基用绳索围住,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在里面爬上爬下。我看到绳索上的标牌印有法国国旗,知道他一定是法国方面负责维修的工程师。 1993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柬埔寨政府发起“拯救吴哥古迹”国际行动,号召世界各国对吴哥修复给于经济和技术支持。小小的吴哥很快成了“联合国”,几个大国各自认捐领地,如巴方寺是法国,巴戎寺是日本,塔布茏寺是印度,周萨神庙是中国。工程也干了很多年,就是没什么进展,据说技术层面上出了问题,当年古迹是人搬手扛的苦力和能工巧匠的精雕细琢,现在完全机械化作业,实现起来确很困难。现代技术比不上古代工艺,估计阇耶跋摩七世看着这景儿也偷着乐呢。 巴方寺往北是周达观笔下气宇轩昂的皇宫内院,可惜木结构的它早在风雨的洗礼中荡然无存。空中宫殿(PHIMEANAKAS)曾经是吴哥城最高的建筑,虽只剩遗址,确有一段关于国王的艳情史:相传宫殿上藏着一蛇精,晚上变成女人,国王必先和她交媾,才能再和妻妾同睡。如有一日不去,国王大难临头。我倒以为空中宫殿极有可能是国王和某位民间女子幽会之场所,为掩人耳目,才编出蛇精之类的鬼话。 从空中宫殿向东来到皇宫东门,有一处宽阔的平台。正欲拿出地图分辨方向,突然间雷声大作,雨点儿噼噼啪啪打在身上。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平台,慌不择路到一处掩体下避雨。 顷刻间大雨如注。才发现这个“掩体”有点儿窄。我这是在哪里?看着看着自己乐了,原来是在一排石象的象鼻子底下!石象的身子连着平台,鼻子拱起后直插地面,形成一处天然的穹顶走廊。我恍然,这平台正是著名的战象台阶(TERRACE OF THE ELEPHANTS)。当年国王站在平台之上检阅步兵、骑兵和战象列队,观看盛大的斗象大会,只有在比赛中夺取冠军的大象才能成为国王的座驾。国王绝不会想到自己脚下的石象会被当成避雨工具,当他站在华盖之下,却失去了一份平民之乐。 雨小些,我来到战象台阶北侧的癞王台阶(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癞王台上有一尊全裸的没有性别的雕像,现在被人披上了黄色袈裟,还敬香摆花。他是谁?为什么叫“癞王”?历史学家经考证后认为癞王所处位置是皇家火葬场,他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一连串的谜团把本已神秘的吴哥包裹得更加扑朔迷离。不过这尊癞王塑像是复制品,真品收藏在金边的国家博物馆,我去金边时专门探访过它,那是后话,暂且不表。 从癞王台走到中央广场对面,那里耸立着十二座完全相同的塔庙(PRASAT SUOR PRATS)。间距相同,十个在前,两个在后。想起十几年前的《正大综艺》,一个满世界转悠的女主持人,看到新鲜玩意儿就会把头一歪,娇滴滴地问道:“你知道XXX是做什么用的吗?”姜昆和杨澜随声附和:“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导游小姐的问题出来了,你知道XXX是做什么用的吗?”众嘉宾则连蒙带猜给出若干答案。如果女主持来十二塔庙,她虽想问同样的问题,但一定不会问出口,因为谁也不知道它的用途,任何合理的解释都是正确答案。 转了一大圈,找到THA时,他也美美地睡了一觉。坐上突突车由胜利门向东,和吴哥城告别。一条笔直的林荫大道伸向远方,把我们引向吴哥更遥远的秘境。 [上路/柬埔寨游记 8月7日上午] 独闯柬埔寨 之五 吴哥城(上)
元成宗二年,立春过了没多久,一艘大船从温州港拔锚启航,全速向南驶去。船上乘客得了蒙古大汗密令,明面儿上是出使真腊(今柬埔寨),就是今天的参观访问之类,暗地里却要说服真腊及周边小国,听命于元朝皇帝。 使团中的一人,姓周名达观,温州永嘉人,早年在南洋做过生意,本人又酷爱旅游,被招募至使团旗下,当了一名随员。周达观默默无闻,却有个小小的嗜好——写游记。在吴哥呆了一年多,根据自己的 所见所闻,写下一部八千五百字的《真腊风土记》。 这部随手写成的游记,写后被扔到一边,无人问津。19世纪初却突然进入欧洲人的视线,因为它是世界上唯一留存下来记载吴哥风貌的文字。1819年法国汉学家雷米查将《真腊风土记》译成法文,亨利穆奥正是根据这个法文译本按图索骥找到了吴哥遗迹;1971年,该书被译为高棉语,成为柬埔寨人的史书。周达观不经意间为人类文明的传承做出了卓越贡献,所有去过柬埔寨的中国人无不为之感到骄傲。 “国宫在金塔、金桥之北,近北门。周围可五六里。其正室之瓦以铅为之;余皆土瓦,黄色。梁柱甚巨,皆雕画佛形。屋颇壮观,修廊复道,突兀参差,稍有规模……”这是《真腊风土记》中关于皇宫的一段描写,而这皇宫就在吴哥城(ANGKOR THOM)之内。吴哥城是真腊王国吴哥王朝的国都,初建于9世纪末,鼎盛时人口百万,规模之宏大,远超过罗马城。12世纪末,真腊国王阇耶跋摩七世突然皈依佛教,将吴哥建筑从印度教推向了佛教的崭新时期。现在游客所能见到的巴戎寺、皇宫遗址、圣剑寺等建筑,都是阇耶跋摩七世时的杰作。只不过王城范围缩小,吴哥窟、巴肯山留在了王城之外。15世纪初,暹罗(今泰国)入侵真腊,亚特国王被迫放弃吴哥。从此,王城以森林为被、大地为褥,开始了长达六个世纪的沉睡。 从吴哥窟出来,THA的突突继续向北,几分钟后来到吴哥城南门。THA回头对我说:“这里可以照相。” 没有移动脚步,却同时看到了他的正脸和侧脸。
我下车,注视城门。 他的脸在城门之上。 我看到的是他的正脸和侧脸。 没有移动脚步,却同时看到了他的正脸和侧脸。 没错,那是四张堆砌在一起的脸。 朝向四方,沧桑,宽容,摄人心魄。 在吴哥的日子里,我无数次看到他的正脸和侧脸,无数次感受着他的沧桑,宽容和摄人心魄。 他是谁? 有人说是阇耶跋摩七世自己,有人说是大乘佛教的观音,也有人说是印度教主神梵天。我更倾向于“自己”的说法。世上但凡雄才伟略之人,多少有些自恋倾向,刻出四张脸俯视(或说是监视)自己的臣民,一点儿也不过分。几年前去埃及阿斯旺的阿布辛贝神庙,拉美西斯二世法老把自己的坐像雕得有几十层楼高,而他老婆的立像还不及法老的膝盖。 城门之前有护城河,跨河大桥两侧对称矗立着两组石像。最初的理解是一群士兵正在举行拔河比赛,而拔河用的绳子巧妙组成了栏杆。后来经过对印度教初步学习,才知道雕像取材于印度神话《搅拌入海》—— 一个关于天神和魔鬼为提炼长生不老药而团结合作的故事。左边慈眉善目的是天神(修罗),右边满目狰狞的是魔鬼(阿修罗),那条“绳子”是蛇王瓦苏基。 跨河大桥两侧对称矗立着两组石像 招呼THA继续前进,本想赶紧见到传说中的巴戎寺(BAYON),THA这小子却在巴戎寺前兜了一圈,径直把我拉到一处排档:“饿了吧?吃点儿东西,看看风景。” 这吃饭的地方,远远望见巴戎寺,就是看不太清;背后靠着小树林儿,可能蚊子挺多。不过已有几个亚裔美女占了张儿桌,我想她们的品味该不会差,就坐下来。老板娘殷勤地献上菜谱,我一看英文还用美元标价,就知中了THA的套,不过一顿早饭还是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吧。点了份鸡蛋炒面2.5美元,上菜时居然附送两根香蕉和若干菠萝块儿,送的比买的还贵。 THA这个人英语讲的不好,可挺爱聊天。他说今年27,有两个女儿;我说我32了,还没老婆;他说在暹粒盖了一幢房子,我说你很有钱哈,我在北京买不起房;他说不是他有钱,向老丈人借的钱,今后还要还;我说你要养一家子,怎么还啊;他说多开车,还有就是房子盖了二层,要把下面的租了,每月收租子。说完就把手机留给我,让我帮他介绍客人。这里不妨公布一下:012498059。THA讲这些话时一直笑着,我突然很感动。一个27岁的男人,能笑着面对生活的重压,需要怎样一颗快乐的心? 不过我相信,快乐的人永远是幸福的人。 [上路/ 柬埔寨游记 8月6日-7日] 独闯柬埔寨 之四 吴哥窟的暮与朝公元802年,中国的唐王朝正走向衰落。而在东南亚的热带雨林,距暹粒以北40公里的荔枝山上,刚刚统一了高棉王国的阇耶跋摩二世在印度婆罗门的主持下,完成了代表权力象征的灌顶仪式,吴哥王朝就此诞生。公元1113年,人称“太阳王”的苏利耶跋摩二世即位,他骁勇善战,使吴哥王朝的疆土扩大到从南中国海到孟加拉湾包括今天柬埔寨、泰国、越南和缅甸部分地区的大片土地,其势力盛极一时。 历史却开起玩笑,今天能够让“太阳王”被后人景仰的,不是他引以为傲的疆土,而是建造了那座被亨利穆奥发现的莲花宝塔——吴哥窟。吴哥窟是一所葬庙,是太阳王为自己修建的陵墓。这也许解释了它坐东朝西的秘密——根据婆罗门教的教义,西方象征着死亡。 突突车被一条大河拦住了去路。 “我们到了?” THA摇摇头,用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要顺着河绕过去。 果然,突突向左一拐,沿河而行。河很宽,中间是一座建筑,被树木掩映,看不清。突然意识到,这是一条护城河,中间的建筑,应该就是吴哥窟。想起北京紫禁城,被水环绕的地方,总多了几分神秘和威严。 突突再向右转时,看到了莲花宝塔的一角。它显得那么遥远,在灰霾的天空中,不露声色地露出一角,然后被树木遮挡,再露出一角,再被遮挡。反反复复,直到树木褪尽,整个呈现出来。也许是内心期待了太久,没什么震撼,甚至有些失望。突突到了西门,天上开始下雨,THA说在对面停车场等,我一个人进去。 进入吴哥必须经过一座宽阔的石桥,桥西两侧各蹲立着一头石雕巨狮及七头蛇神,称为“那伽”(Naga)。都说通过此桥可以进入天国,因此也就得名“天界桥”。天色渐晚,游客陆陆续续向外走,我却冒雨前行。在这样的傍晚独自探访埋在草堆里的千年古迹,多少有些诡异。过了桥,穿过几重石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几千人的广场。广场中间,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主殿,把大门和主殿连为一体。中央大道高出地面1米多,全部由巨大的石板铺成,两侧饰以那伽神的石栏杆。大道两旁的空地上各有一座小型建筑,据说是图书馆,我却不以为然,太阳王又不是大文豪,在自己的坟墓外修起双子座图书馆又有何用?倒是图书馆前的蓄水池给吴哥窟加了几分生气。尤其是左边那个,无数名垂青史的吴哥靓影都是以此为前景创作而成,当年的建造者门绝想不到水池还有如此功效吧! 进入主殿时,已经没有什么光线。正欲拾阶而上,角落里蹿出一个黑影,让我浑身打了个激灵。“关门了。”黑影说道。我应了一声,浑浑噩噩退出来,黑影又隐入角落。是看门人吗?至少我希望是。从主殿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蒙头盖脸的印巴女子。她们衣着鲜亮,在灰色城堡中俨然一道风景。拿起相机,赶紧拍下来。 到西门找到THA回酒店,一路无话。 灰色城堡里的靓丽风景
在外旅行时,我总处在一种莫名的兴奋状态——不,更准确的说是亢奋状态。无论几点睡,只要意念里有一个时间,肯定会在这个时间醒来。我清楚地记得清醒后几分钟才听到4点45分的闹铃声。和THA约好5点出发,去看吴哥窟日出。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阳台,看一看天气。极力想从黑黝黝的天空中找到一颗星,后来发现找到的那颗也是眼花后的幻觉。THA的出现可不是幻觉,他在楼下冲我招手,我报之以李,赶紧闪身进屋,因为身上只穿条内裤。 迅速清点了装备:佳能400D配腾龙17-50 F/2.8挂机头,佳能10-22广角和佳能75-300 IS长焦。备用电池一块,2GCF卡两张。腰包一个,雨衣一件,地图一份,还有卡门的《五月盛放》。作为一名行走在路上的摄影爱好者,本想尽可能减轻重量,优化设备,比如只带一个“一镜走天下”的适马18-200;可惜五一在越南对适马产品深感失望,这次来柬前攒足银子,花7000大洋入了腾龙2.8和佳能广角两员虎将,希望不枉费对吴哥的一片痴心。 5点整准时下楼,THA又以他憨憨的笑容站在突突旁恭迎我上车。心中一阵得意,那些名人政要前呼后拥登上宝马7也不过如此。突然屁股下一凉,座位上一滩雨水被裤子无情的吸走,我喊THA拿布来,THA却耸耸肩,用手抹了两下,无奈中只好用雨衣垫上! 赶到蓄水池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一群香港人占据了水池前最好的位置,长枪短炮,仿佛等待110米栏刘飞人出场。吴哥窟是一个好演员,好导演,是这个水幕舞台的总策划,自编自导着365个版本的日出,年复一年地上演,让追随它的观众如痴如醉,义无反顾。 天空灰蓝,日出是看不到,只能看剪影。 雨水落在吴哥的倒影和盛放的莲花间,泛起涟漪
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雨,落在寂静的水塘,落在吴哥的倒影和盛放的莲花间,泛起涟漪。听不到声音,思想也已凝结,只想和吴哥一起苏醒,仰望苍宇,俯视大地。多少年来,独自行走在路上,真正迷失心窍的,只有在黎明时雨中的吴哥。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港客都已散尽,我也重回中央大道,走进主殿,而昨天被拦住的黑暗角落,现在却人踪皆无。 吴哥窟主殿建于三层台基之上,完全用巨石堆砌。第一层台基四边有浮雕回廊,讲述了印度神话《罗摩衍那》和《摩诃婆罗多》的精彩故事;第二层台基也有一个回廊,里面摆满各式各样的神像;第三层台基上就是大名鼎鼎的五座莲花蓓蕾形佛塔。整个建筑采用古印度“曼荼罗(Mandala)”布局,中央圣殿象征宇宙中心须弥山,围廊象征神话的海洋。关键问题是,在当时建筑学原理还很粗糙之时,是谁主持设计了吴哥窟,又用了怎样的方法将这些巨石堆砌?吴哥和古埃及都没有留下文字记载,而同样伟大的建筑吴哥窟和金字塔却傲然于世,只有留待后人去破解。 没有对印度教进行过深入研究的,吴哥的浮雕大都看个热闹,而吸引平常人眼球的莫过于小仙女阿普纱罗的百变形象:多数时候她在笑,在舞,偶尔在思考,在矜持;她像孩子般天真,又如少女般楚楚动人。作为吴哥窟上镜率最高的人物,也许她是太阳王的情人,或是他的女儿,能工巧匠们赋予她灵魂,让她在葬庙中起舞。 从二层台基上到三层台基,无论从东西南北哪个方位,都要爬一段天梯。之所以称“天梯”,一是因为它与地面呈80度角,近乎垂直;二是因为它有四层楼高度,一梯到顶,没有缓冲。1973年,一对法国夫妇来此旅游,妻子不慎失足坠亡,丈夫悲痛之余捐钱在西侧修了条带扶手的楼梯,被称为“爱情梯”。 攀着爱情梯扶手缓缓而行 我攀着爱情梯扶手缓缓而行,几个大胆的欧美女游客如攻占堡垒般吹着口哨从身边掠过,令人瞠目。上了楼梯是一个四方庭院,五座莲花佛塔就从此处“长”起来,若非有飞檐走壁之能,这佛塔就上不去了。 不过,我已经站到了可以站到的最高处。 [上路/ 柬埔寨游记 8月6日] 独闯柬埔寨 之三 抵达暹粒1861年1月22日凌晨,法国人亨利穆奥行走在暹粒附近的丛林。 3个月前,他只身来到曼谷,辗转进入柬埔寨腹地,表面上是采集珍稀的蝴蝶标本,内心深处却期盼着与被丛林覆盖的古老文明不期而遇。面对无数纠缠的藤葛,向导们挥舞砍刀在前面开路,穆奥紧紧跟在后面,密林深处野兽沉闷的吼声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在经过一片沼泽地后,穆奥发现脚下软塌塌的落叶变得坚硬起来。经验告诉他,这一定是一条用石块铺成的道路。大约前行了一小时,雾气基本褪去,当朝霞映红东方天空的时候,五座巨大的石塔在面前赫然呈现…… “我感到心在颤栗,除了怀着敬慕的心情默默凝视外,你没有办法用另外的方式去赞美这建筑史上的奇妙景物了。”穆奥用生动的游记和绘画描述了他的惊人发现,然而巴黎却无人相信这一切。当年11月,郁郁寡欢和恶病缠身让年仅35岁的穆奥长眠在东南亚这块土地上。一年以后,皇家地理学会宣读了他关于吴哥的论文;又过了一年,穆奥的游记《周游世界》和雕版素描同时出版,吴哥终于被世界发现。 斗转星移。146年后的今天,我怀揣穆奥当年的梦想,以一颗佛教徒式的赤子之心万里迢迢追寻吴哥而来。可怜的小佳美在水坑和泥浆中上下翻滚了5个小时,摇摇晃晃开进了暹粒。车刚停稳,一群突突仔围上前来,纷纷打探我的去处,表示如果去他们推荐的旅店,此程全部免费云云。我事先没订酒店,就找了个貌似老实的,跟他讲好地域和价位:老市场附近,单间带热水淋浴(注:柬埔寨住宿一定强调“hot shower”,否则往往是冷水),不超过10美元。这位老兄随口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懂没听懂,抓起包就走,我只好跟上。 眼下这座暹粒城,笔直的林荫道上车水马龙,酒店食肆鳞次栉比,南腔北调的游客统一讲着英语,一派喧嚣浮华。想起某游记中的一句话,“今天的暹粒就象一个渡口,来来去去都是漂泊的过客。”而我以为,暹粒更象一个跨越今古的大门,迈出一步是通向古老文明的莽莽丛林,门内却是灯红酒绿的现实生活。 突突仔七拐八拐,在一家名叫“Ei8ht Rooms” (138 Village Stheoung Thmey,Commune Svaydangkum,Siem Reap Province Tel: +855 63 969788) 的旅店门口停下。我暗自好笑,莫非这里只有8间房?旅店是个二层小楼,前身带个小院儿,绿竹掩映,藤葛攀伏,一把阳伞下摆张竹椅,近旁的水盆儿中还漂着几朵莲花。脱鞋走进大厅,殷勤的店伙计带着上楼看房,房间很大,干净整齐,一张King-size的大床软硬适中,特别是房间外的阳台可以了望到街景。店员要价15美元,不还价。想想一天旅途劳顿,不要为几个小钱斤斤计较,就欣然应允。下楼取行李时,突突仔还守在那里,见我决定住下,满脸堆笑,用高棉话叽里呱啦地和店员一阵私语,估计是说大雨天儿找到活多么不易,回扣一定给高些等等。上楼前,我提醒店员,找一名讲英文的突突司机,要用三天,1小时后就去看日落。 去看日落?望着灰白的天色,自己都不敢相信。 然而THA信。在吴哥相信天气神话的只有两种人:象我这样的游客,象THA这样的突突司机。游客们会下着雨去看日出,因为他们相信吴哥是传奇;突突司机们当然不会阻止,因为他们明白挣钱才是硬道理。THA的名字看起来不好念,其实很简单,就是泰国的“泰”。1小时后下楼,他在旅店大厅等我,虎头虎脑,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是最不象柬埔寨人的一个。几乎没经过什么讨价还价,我们以1个日落3美元,3整天含日出日落36美元,女王宫外加4美元共计43美元的价格成交。
吴哥寺庙群地图 吴哥寺庙群位于暹粒城北7公里,吴哥窟(Angkor Wat,也称吴哥寺,小吴哥)只是其中最重要的建筑之一。吴哥寺庙群的通票分1日、3日和7日三种,分别为20、40和60美元,头一天下午4点以后就可以使用,也就是说,吴哥赠给游客一次日落。我买了3日通票,大头照通过摄像头打到门票上,还过了塑封。 从吴哥售票处出发,是一条望不到头的丛林之路,当年亨利穆奥的丛林之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突突风驰电掣,我的心也跟着飞起来。我想知道,吴哥窟的中央宝塔该在什么位置出现?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壮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