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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的朝与暮〉——推荐给每个去过或想去柬埔寨的人
行走于江湖的人,总有些偏执和狂热。就象这位“everydaysunrise”小姐,在暹粒的四天半,看足了四场日出,三场日落。能如此热爱光线的,非摄影狂人莫属。用她自己的话,“我是心甘情愿,做相机的奴隶。行走多远,记录多远,借一架光学仪器,记录这刹那时光,将那不朽的传奇,经由我的眼与我的心,呈现给你。”凌晨两点,读完“日出小姐”的大作,我在想象,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在行行色色的照片中,她留给我的,只是一张和寺庙廊柱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图。能和光影纠缠的,也非摄影狂人莫属。然而这次,要推荐的却是她的游记。看看两次关于日落的描写吧:“假如将来某日,你也在吴哥窟的广场上欣赏日落,请记住千万不要吝啬一个回首。好好感受那西天的落日余辉,是如何与向西而建的吴哥窟交相辉映。当你看到这座世界最大也是最美的宗教建筑,以莲花蓓蕾的姿态静静伫立,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而它背后灰蓝的天幕上,一轮明月也早已高高升起,你会不由自主的赞叹,这就是吴哥,日月星辰都不过是它的陪衬,恢宏壮阔如斯,却又沉静深邃如斯,这就是那传奇。”(吴哥窟日落)
“爬上神殿最高处,台阶上已经坐了好些等日落的人。神庙向西一面仿如一个小型剧场,观众已近爆棚,最前面的平台是最佳位置,已经被四五个香港来的摄友占据,几个三角架一字排开,上面竖着长枪大炮,其架式之专业,非我辈能企及。平台后面的台阶,居中坐了几个打扮时髦的韩国靓仔,算是坐了包厢。旁边空地是大众席,被一群韩国太太团包了场,我立在后面想取个景,镜头里飘来飘去的都是她们的大草帽与花头巾。”(比粒寺日落)读一些书再上路,是旅行最好的预习。“日出小姐”的大作,特别和大家分享。吴哥的朝与暮DAY 1:3月30日 前往暹粒(香港-胡志明VN763 1445 1615,胡志明-暹粒 VN849 1835 1935) (一)罗拉快跑 最近这几年,每次旅程的开始都不是那么顺利。去尼泊尔赶上他们政变,到清迈的机票都出了,最后还是为了五斗米做了老板浙江行的跟班,这次则是差点误了飞机,当然,这次全得怪自己。二点四十五的国际航班,我居然一点钟才施施然从家里出发在路口等了五分多钟等到一部TAXI,结果本来步行到中环机场快线只要五分钟的路程,堵车堵了二十五分钟。一点半到了IFC之后,全然忘记了那里至少要提前一个半小时才能办理登机,居然还头脑发昏在国泰柜台水蛇春一样的队伍后排起队来。木知木觉地排了五分钟后,我忽然回光返照拉住个工作人员问了一下,他一听说我的航班是二点四十五的,大惊失色让我赶快乘快线去机场办票。于是我就如同第一次出门搭飞机的乡巴佬一样,肩挑手提,狼狈地穿过排队的人流向着快线冲去。 二点零五分到了机场。门一开我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弹了出去,在香港国际机场倾情上演“罗拉快跑”。咦,居然有一个穿长裙子拎拉杆箱的女人也在狂奔。一下子让我心里感觉好了许多——起码分散了一半人家对我的注意力。 进入大厅我刹住车逮住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问她越南航空的柜台在几号,本来以为可以省掉看显示屏找柜台位的时间,结果她结结巴巴说不上来,还得自己找。最后冲刺到越南航空的柜台前,我已经快要断气了。柜台前还有二个人在办票。确认了我的航班还可以办理登机手续后,我站到队伍后面,喘着气,稳住两条颤抖的腿,在心里一遍遍的感谢额滴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开恩。 坐上飞机后,我望着窗外百感交集,觉得自己鸿运当头,这次旅行一定会顺顺利利。 (二)VN763 香港-胡志明 (三)VN849胡志明-暹粒 (四)司机SOKAH SOKhA这个名字的正确发音为“搜卡”,第一反应是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实在太离谱了。我复述了一遍,结果没等我们走到停车场,我就已经彻彻底底地把眼前这个帅哥司机的名字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SOKHA一路表现热情积极,不停问我从哪里来,是否第一次来,打算待几天等等问题,把我带到停车场他的车上后,还打开一个冰桶,告诉我里边是旅馆的welcome drink, 并强调有beers, and all free,言下之意是让我放开肚皮畅饮。黑古隆冬的我也看不清有什幺,就让他给我拿了瓶矿泉水,他似乎觉得我没有充分利用这个all free 的policy,又再向我求证:you don’t need any other drinks? 我摇摇头。他不相信地问,are you sure you don’t want any beers? NO,我很肯定地摇摇头,他一脸遗憾的表情,不知是替我遗憾,还是替beers遗憾。 我在盘算着接下来四天半的行程,为了不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个司机。来之前在台湾的背包客论坛里拜读了关于嘟嘟车司机的大篇幅介绍,台湾人也真有趣,甚至会就个别司机的口碑引发口水大战。既然如此,我想我还是见到人再讲吧,不想光凭网络上一家之词就老早打电话或写电邮预约——再这样下去,这些被频频炒作的司机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 我看着SOKHA老兄的背影,心想,这家伙看起来满活络的,英文也凑合,人长的也挺帅,并且是旅馆司机,安全性总比外头随便找的司机要高,其码出事可以找旅馆,这样的话,假如价钱谈得拢可以找他。总比找道听途说素未谋面的司机来得强。 办好CHECK IN之后,和等在旁边的SOKHA老兄谈生意。我胸有成竹地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行程,这可是我半个月查资料归纳总结并根据自身需要度身定制的行程,用EXCEL表格制作,分时间、游览景点、车费三栏,详细列出每日上午和下午的行程,并用黑体标出每天看日出及日落的不同地点,以表示那是本姑娘此行的重头戏,尔等轻慢不得。此日程我COPY了一式两份,一份给司机,一份留着自己备案。 别看SOKHA老兄一路上笑嘻嘻,谈生意时倒是一本正经,他拿着行程看了一遍,给了些建设性的意见,我们对行程小作修改后切入最关键的环节——报价与还价。SOKHA开价每天十块美金,看日出日落则十二块。这价钱倒是和网上看到的差不多。我和他说明,我每天都要看日出日落,一共是五个日出,四个日落。他愣了一下,随即表示没有问题。其中一天女王宫和崩密列的远程旅行,他建议加上罗洛寺群,报价是35。是日我本想找小车前往,因为听说路途遥远且尘土飞扬(结果证实,路途确实遥远,尘土方面还可以,但是日头实在是太晒了,从司机和乘客的健康角度考虑,四月天的话还是租小车吧),但是当时觉得另找小车太麻烦,最后我决定全程包他的TUKTUK,几乎没怎幺还价,前二天是十二块每天,第三天远程三十五块,第四天十二块,第五天不用看日落算十块,共计八十一块。所有的费用最后一起结算,这是SOKAH自己提出的,大约是为了表示对我的信任以及对自己的信心吧。 关于bargain这档子事,我只在买水和买纪念品时尝试,那些小贩把1000R的水喊出2000R的价格,不杀杀他们的气焰还了得。至于司机,我觉得他们赚的是血汗钱,只要自己觉得价格在合理范围内且不超过自己预算,给他多赚点也无不可,和一个月收入只有自己几十分之一的人,为了少支付给他几块美金服务费而斗智斗勇,舌战不休,我实在不觉的这期间有什幺意义与乐趣。在不是被当成葱头斩的前提下,自愿多付点,你快乐我快乐,旅程也开心点。 DAY 2: 3月31日 吴哥窟日出——吴哥王城——吴哥窟日落 (一)初见吴哥 手机闹钟定在四点半, 习惯性的提前醒来好几次。这是我在暹粒的第一夜。 四点半准时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出门前检查了一下相机包,来之前特地买了个LOWEPRO的腰包,希望攀爬时可以方便一些,后来发现这腰包实在容纳不下要带的东西,最后还是带了那个跟我了多年的LOWEPRO侧背包。装备如下:相机一部(NIKON D100),镜头两个(Nikkor 17-35mm f/2.8D,Tamron SP AF 28-75mm f/2.8),头灯一枚,备用相机电池一枚,指南针一枚,二寸照片一张(办理门票用),五毫升防晒霜一支,润唇膏一支,干湿纸巾,笔记本和笔,手机,还有所有的证件和钱——尽管有点冒险,但相机包就象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确信自己轻易不会弄丢它的。 车行十数分钟后,在一个像国内高速公路收费口一样的地方停了下来,是进吴哥窟买门票的地方。我有四天半的时间,比三天多,比七天少,很尴尬,只好买了一张七日票,60USD。门票过了塑,上面写着one week pass,有DATE OF ENTRY和DATE OF EXPIRY,居然还有NATIONALITY,上面注了个C,我脑门上也没写中国二字,天晓得她们是怎么判断的。买好门票上了车,开出十几米就是一群查票人员,彬彬有礼,与国内景点服务人员的态度有天壤之别。 跟着SOKHA走过了那道长长的“天界桥”,一路上完全没有任何人工的光源,黑暗反而造就了一种神秘的气氛,像在剧院里等一出戏的开场,置身黑暗中总带来更多悬念与期待。 跨入那道门的瞬间,五座宝塔的剪影陡然出现眼前,尽管光线只够我看得清脚下的台阶,我还是下意识掏出了相机,就像斗士嗅到了危险而掏出武器。门洞的石阶上坐了几个等待日出的人,远处那剪影似一个遥远的梦境,深沉神秘,大家都凝神静息,等待着梦想成真的奇迹。 SOKHA是个好同志,陪我进了城门不算,还热情指点我站在哪儿比较好,又口若悬河向我解说墙上的仙女雕塑,一付兼职导游的架式。我开始头大,觉得心境与行动都被他严重干扰。此生旅行最怕的就是身边跟个导游,一路要牵着你的鼻子让你像听话的骡子一样跟着他走,一边还喋喋不休把他所知的一些导游书上读来的浅薄历史与民间传说强行灌输与你。 SOKAH老兄喋喋不休阿帕萨拉的传说时,我已经在考虑如何委婉地让他回到车上去(唉,我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人)。当他指着黑暗中的阿帕萨拉建议我take a picture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光都没有,拍个啥子)拍拍他的肩说,谢谢你,我想自己走走,可以吗。SOKHA有点意外,但还是走了,临走还让我take my time。很有点内疚,不过长痛不如短痛。 也许没有导游,会错过一些东西,但是我相信,自由自在,随心而行,随性而至,随缘而遇,只会得到与感悟更多。 天空渐渐醒来,带着纤薄的红晕,慢慢舒展层迭的色彩。此时对于一个摄影者来说,就开始了一场与光影追逐的游戏。对于建筑来说,结构之美是匀称骨骼,雕塑之美是华丽外衣,光影之美则是回眸一笑的神韵,最是神来之笔。吴哥窟是一座伟大的建筑,时间赋予的沧桑与历史见证的沉浮更让它成为一个传奇。每个人对它有不同的理解和解读,有的人喜欢它的宏伟架构,有的人喜欢它的华美雕塑,而我则倾情于它的回眸一笑。 对我而言,这座寺庙的精神与魂魄是活在光影里的,活在这晨与昏,暮与朝,昼与夜交替的几个时辰里。只有这几个时辰,吴哥是醒来的,用它的美犒赏那些起早摸黑前来膜拜的人……这时候的游客大都是安静的,因为只有安静和孤独,才能感受它的灵魂。一旦旭日升空,游人倍增的白天来临,吴哥的灵魂就睡去了,徒把一具空洞的躯壳留给了俗世,留给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天色微明,我走过宽阔的广场,走过五百米中央大道,走过莲花池,爬上主殿的三层阶梯,陡峭的天梯另人生畏,但是高处的无限风光更加吸引。历经艰险后的得到,又岂不更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次的接触总是生涩的,我不想太刻意。完全没有看地图,只是循光而去,阳光落在哪里,我就去到哪里。循光来到后殿之中央最高神殿处,这是除莲花池外另一感受吴哥窟日出的最佳地点(因为吴哥是面朝西而建,而后殿面向东的一面最早迎接阳光)。静静坐在后殿门廊处,和吴哥一起沐浴于淡金色的晨光之中,看那光线由塔尖渲染而下,一洗吴哥千百年的沧桑面容。这一刻,时光凝固,吴哥醒来,而我只觉得岁月静好,心似琉璃。 (三)当地早餐与吴哥王城 从吴哥窟出来,天界桥隔着一条马路对面就是两个停车场,右边那个停车场靠路口的地方,开着一树极美的不知名的花。南方花树都极之鲜艳浓烈,不似江南之温柔婉约,更不似北方之富贵袭人,女子似乎也是如此。 SOKHA的车子在一众TUKTUK中挺好辨认,因为车后印着VILLA SIEM REAP的紫色广告。我找到车子,SOKHA在车上看书,没注意到我的返回。我叫他:搜卡~,老天保佑,我终于记得并说对了他的名字。 SOKHA问我是否要先吃点东西。我随口问他去哪里吃,他指指边上的当地小食摊。我本没有在当地小食摊上吃东西的打算,但是SOKHA说他没吃过早饭,我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有吃东西,不若奉陪。 小食摊有顶棚,几张铺了塑料桌布的桌子与条凳。已经有两个当地人在那里吃饭,见SOKHA带我进去,和SOKHA调笑了几句。我和SOKHA说我不吃肉,让他给我弄碗蔬菜面即可,SOKHA看着我半真半假地说:are you a non? 逗得我大乐。他大约也觉得自己很好的幽了一默,笑得比我还结棍。 等了一分钟未到,店家端上一小碗放了几块红白罗卜的即食面来,面条都还未完全泡开,保持着出袋时的整体形状,我看了看SOKHA同志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粉,对他厚此薄彼的做法表示了严正抗议与愤慨。SOKHA这时倒知道装傻,低头嘿嘿笑着吃他的牛肉粉。结帐时,我只付了自己的一美元面钱。SOKHA自言自语说,嗯,我们各付各的。咦,好象没有攻略提到说我要供应司机早午晚餐吧。 吴哥王城这个昔时的大都会与王城里举世瞩目的巴戎寺(Bayon)都是贾耶瓦曼七世的杰作,在他的治下,吴哥国势强盛无边。巴戎寺因著名的“吴哥的微笑”而名扬四海。54尊四面佛塔,每塔佛容4面,总共216尊巨型四面佛佛像齐齐微笑。除了那五坐莲花宝塔外,这也是吴哥今天给人的视觉印象。 在216尊佛像微笑注视下,我汗流浃背地辛苦攀爬,烈日使得BAYON寺的魅力大减,没有在日出或日落时分来过吴哥王城与巴容寺成为我此行的遗憾之一,只能留待下次重返时弥补。不过我还是庆幸自己选择了在早晨游览王城主道右侧的系列神庙,因为大部分的旅行团把上午的时间都留给了主道左侧的主要寺庙,比如象台,癞王台等等。仅仅是一路之隔,便有天壤之别。人声喧嚣的象台东面,孤独的立着12座塔,据载是古法庭遗址,塔林与荫蓊的古木相映成趣,另人留连。 经过此行,我发觉自己的认路本领与方向感大有长进,凭借指南针与记忆,我找回了SOKHA停车的地方。 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就着矿泉水吃了几片面包,能午睡真幸福,而且这床太舒服了。 (四)吴哥日落 午觉充电后,神清气爽地坐上SOKHA紫色的嘟嘟车,再次来到了吴哥王城。下午的计划是游览吴哥王城主道左侧的Phimeanakas空中宫殿 ,Terrace of Leper King癞王台阶, Preah Paliary,Tep Pranam 等系列寺庙宫殿,然后到吴哥窟看日落。 日光强烈,走马观花了一圈,无大收获。途中布施了一名被地雷炸断腿的老人。联想到了这个国家那段三年八个月零二十一天的历史,职业病的缘故,想到如果把柬埔寨的历史沉浮画成曲线走势图,从吴哥王朝的辉煌巅峰,到红色高棉的地狱低谷,再到今天的逐步稳定发展,这条曲线该是多么跌宕起伏。 四点半左右结束了吴哥王城的游览前往吴哥窟,赴我和吴哥窟日落的第一个约会。 吴哥窟是暹粒惟一一座正门面向西的寺庙,原因众说纷纭。没有精力关心这些,更关心的是日出与日落时建筑的受光面。总结下来,日出时分,以后殿神庙最高处受光面最佳,而落日时分,应以前殿的受光面为最佳,尤其是回廊与内殿,五点多时更是游客寥寥,让我得以静静欣赏那光影与建筑的交错缠绵。 比起精谧的晨曦,黄昏的吴哥更让人沉醉,此时夕阳的余辉洒满了回廊、石柱和墙上精美的壁画。光线似一双温柔的手,缓缓拂过断裂的窗棂,拂过剥蚀的石雕,拂过风化的岩壁,彷如在抚慰着吴哥的千年沧桑。而随着那光线的移动与沉淀,静心聆听,似乎能感受到吴哥起伏的脉动与绵长的呼吸。 长日西斜,殿内的光线渐渐黯淡,随着人流走出主殿,被远处图书馆与城门上热气球升空的绮丽剪影所吸引,此时此地,太阳象一个魔术师,创造无穷变幻与色彩,令人沉醉,令人痴迷。 假如将来某日,你也在吴哥窟的广场上欣赏日落,请记住千万不要吝啬一个回首。好好感受那西天的落日余辉,是如何与向西而建的吴哥窟交相辉映。当你看到这座世界最大也是最美的宗教建筑,以莲花蓓蕾的姿态静静伫立,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而它背后灰蓝的天幕上,一轮明月也早已高高升起,你会不由自主的赞叹,这就是吴哥,日月星辰都不过是它的陪衬,恢宏壮阔如斯,却又沉静深邃如斯,这就是那传奇。 (五)觅食与迷路 努力地辨认了一下方位,心想只要记住怎么回到那条大马路就一切OK。然后开始在酒吧街上寻找我的晚饭。只不过是一个转弯,我轻易地就迷了路。这里的街道太相似,两边酒吧的名字与风格又太相似,我又忘记了带指南针,而且,在游人如织的酒吧街看指南针,一定很搞笑吧。 DAY 3: 4月1日 皇家浴池日出-塔布茏寺-斑黛喀蒂-豆蔻寺-东梅奔-比粒寺日落 (一)皇家浴池日出 四点半起床,收拾停当,五点钟下楼,坐上SOKHA的TUKTUK在黑暗中前往另一个日出现场——Srah Srang,皇家浴池。尽管四月号称柬埔寨最热的月份,但是在凌晨疾驰的TUKTUK上,风还是很凌厉的透过薄薄的白衬衫带来冷的感觉。在此提醒各位,如果要看日出,长袖是完全必要的。 皇家浴池的位置在吴哥王城以东,靠近BANTEAY KDEI与TA PROHM,是皇家洗浴典礼的所在,据说这个800*400的池子中央有个小岛,上面曾建有一座木质的寺庙,枯水期时能看见小岛与寺庙残留的石基。 到皇家浴池时不过五点二十,天还黑着,已经有当地的小孩跑来兜售明信片。黑暗中只看见他们小小的身影,面容模糊。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即是如此吧。我一路恪守不乱买东西的原则,拒绝这样的孩子无数,但他们仰着头看你时的迫切眼神,还有那焦灼与渴望的神态,却令我至今难忘。 迟些时候,身后来了一对上海小青年。我在前面听着他们用上海话交谈,颇有趣。男的对女的说:侬去帮我借只板凳,要牢靠点的,不要晃叽晃叽的。女的嘟囔了一句,大意是这么早到哪里借板凳。男的说,问那些小孩借呀,给你五千块,还怕借不到。听到此处我想,上海人还真是海派,借只板凳出手就是五千块,乖乖龙的东。后来一转念,原来他说的是瑞尔,折合美金也不过一块二毛五。不一会女的回来了,说,板凳没有,只有这个,诺,你看合不合用。就听那男人说,哦,格幺子灵呃,比板凳还好。实在忍不住回头偷看了一下,原来是个放百事可乐的塑料箱,那个男的把相机搁在上面代替三角架使唤。嗯,起码摄影态度比我认真。 天边的色彩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四周响起了一阵快门声。这时前面一个拿了个数码傻瓜机插在三角架上的光头洋鬼子开始挪地方换角度,恰好站在了我的前面,本来这个位置前景就不是十分理想,现在镜头里又多了个避之不去光头。我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时就听那上海男仿佛代我开口般大声叹道:唉,这只光头弗适意。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皇家浴池的日出颇具迷惑性。大半个小时过去,天色已大亮,那粒红色的咸蛋黄还没有出现,我想今天大约是阴天了。为了赶在无人到达前前往塔布茏寺,我决定执包袱走人。 穿过马路回到SOKHA停车的地方,他正和边上另一辆TUKTUK的司机聊得热火朝天。 我言简意赅发了个指令,let’s go! SOKHA得令,调转车头,我一回头赫然发现远处浴池的彼岸,一轮鲜红的太阳正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太气人了,简直是存心的嘛。我大喊一声,wait, the sun is coming out! 然后抓起相机包跳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向浴池奔去。身后响起了SOKHA和另一个车夫的谑笑声,成为笑料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二)塔布茏寺,秘密埋葬地 关于塔布茏,我想有必要引用一下那句很煽情的说辞: “如果你忘不掉过去,一定要到吴哥去,将内心的秘密埋葬在千年古树洞中;如果你羞于向心爱的人表白,一定要带她到吴哥去,与她并肩坐在高高的吴哥窟上,看日出日落,体会沧海桑田,在“高棉微笑”的注视下,向她诉说漫漫情缘。” 那部电影之后,相信有不计其数的人来到吴哥,来到塔布龙,找一个树洞,煞有介事地埋葬他们的秘密。 我在想,忘不掉的过去,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被埋葬掉的吗?仅是模仿梁朝伟的举动,似乎就是颇可笑的。 那天,我是第一个到塔布茏寺的游人。通往寺庙的道路两旁古树荫蓊,沙砾的地面,有稀疏的落叶,一个带草帽的柬埔寨女孩骑着脚踏车在林间歪歪扭扭绕着八字,消失在旁边的密林里,我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一棵树上,把它染成了金色。 在这无人的清晨,密林深处的Ta Prohm显得孤寂冷清。一只老狗孤独地俯伏在一扇巨大的窗前,神情忧郁地望着远方。见到它的一瞬间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它的目光与神态让我相信,它身上附着一个前世的灵魂,因为目睹一场繁华是如何走向没落,只有把目光投向遥远的过去,凭吊那往昔的盛世华年。 一个当地人走过来,他以为我要拍寺庙,嘘走了那只狗。我有些恼他,他却笑笑地要给我带路。我无法粗暴拒绝,只能让他在前面走,后来,他大约是嫌我走得慢,在一个转角把下一个方向告诉了我,就离开了。 终于,只剩下我和寺庙,和那些树了。 环顾四周,阳光斑驳,古木参天,断壁残垣。 啊,就我一个人。被几千个树洞与墙缝包围着。忽然有点不知所措。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呢? 风吹过树叶,一阵唰啦啦响,仿佛在说,说吧,说吧。 我动摇了,有一句话,想了多时,到了口边。 可笑吗?也许吧。可回过头去看,这人生,爱恨痴缠,贪念嗔痴,计较自怜,又有哪一件、哪一处不可笑呢? 在那个寂寥无人的清晨,我找到一个树洞,奉上了我微薄的心事,愿它从此告别我苦守的心,与古木巨石一起开始新的纠结轮回。 (三)Banteay Kdei斑黛喀蒂(佛教寺庙,建于12世纪末) 斑黛喀蒂,柬语的意思是“修道院的堡垒”(the citadel of the cells),和吴哥王城相似的,它也有四个入口,每个入口门洞上方都有加亚华曼七世最钟爱的主题:四面佛相。 这是个清静的寺庙,层层迭迭的门与窗另人印象深刻,加上门窗上那浅绿色的苔痕,营造了完美的层次、纵深与色彩。为了让前来朝拜与瑾见者保持谦恭与卑微之心,吴哥庙宇的阶梯都设计得特别陡峭,而门洞则设计得特别低矮,以让我辈凡夫俗子们保持匍匐或躬身的姿态。我不幸被古高棉人这巧妙的机关算计,把脑袋撞在一道门檐上,砰的一响,痛得叫了出来。前面一个有着一头黑色俏皮卷发的南欧美女回头同情的莞尔一笑,在走过下一道门时她还转头微笑提醒:这次别再撞上了。那一回头一叮咛的温柔almost killing me,感念至今。 游览完寺庙之后,记起SOKHA在南门把我放下时说在东门等我。在迷宫般的寺庙里,指南针大派用场,有了它的帮助,我没有一次在寺庙里迷路。不过等我出了东门却没有看见SOKHA同志,使我怀疑起自己对方向的判断。拉住个开旅游大巴的司机问过了方才放下心来。买了瓶水在树下等,残酷拒绝兜售明信片的小孩无数。等了五分钟才看见SOKHA的紫色TUKTUK姗姗而来,不知跑哪儿磨洋工去了。 (四)豆蔻寺(PRASAT KRAVAN,印度教寺庙,建于921年) 接下来的豆蔻寺,是一座规模堪称迷你的寺庙。位于从斑黛喀蒂到吴哥窟的路边。简简单单的五座砖结构宝塔,排成一排面向东方。日上三竿,看见寺庙后面有两株巨大的合欢树,庭庭华盖,想着如果能坐在那树荫下打坐冥想必然是乐事一桩。于是在欣赏和拍摄完宝塔内墙上精致的砖雕后,欣欣然跑去坐在树下一块石头上,谁料甫一打坐,还未及冥想,就被大群蚊子袭击,只能落荒而逃。看来得道果非易事。 中午例牌回旅馆休息。今天换了个三楼的房间。从205换到了307。原来的205是我在网络上定的SUPERIOR ROOM,30USD一晚,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的玻璃地砖,对我一个人而言,这房间似乎太大了。今天给我换了三楼的DELUXE ROOM,因为是DOUBLE ROOM(一张大床),反而只要28USD一晚。相当可爱的屋子——紫色的墙,白色的罗马窗帘,大玻璃窗外是绿树浓荫,窗下就是一张大而舒适的床,三条干净的白浴巾卷成筒状放在床尾,点缀一朵紫色兰花。家具简约,实用,精致,和房间格调相符, 淋浴的空间够大,嗯,马桶坐着也很踏实,不像有些小旅馆的马桶,坐上去给人岌岌可危的感觉。就这个价位来说,这个房间几乎是无可挑剔的。 午餐依然是自备,面包、果汁和苹果。餐后舒舒服服在大床上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抬眼看见窗外一树浓荫与点点阳光,心境异常平和。多年没有福气睡午觉,那种手倦抛书午梦长的感觉,真是惬意无比。 (五)东梅奔(Eastern Mebon,印度教寺庙,952年修建) 下午先去了东梅奔,途中经过了今天下午的重头戏比粒寺——第二个日落处。书中介绍东梅奔以前是座岛庙,四周被大型人工湖包围,要乘船才能到达。吴哥的古迹过去几乎都被池水包围,但现在多数已干涸,成了名副其实的沧海桑田。 东梅奔最底层台阶的四角有大象雕塑守卫,再上层则由石狮守护,第三层是五座梅花形排列的砖塔。烈日炎炎,游人稀少,我霸住一个门洞尽情地拍了好多影子,这也是摄友经常玩的自恋游戏,拍不到自己的脸又或者觉得拍脸太低级,只能拍影子自娱。下午的毒日头把我裸露的脚踝晒的生疼。 (六)比粒寺(PRE RUP,印度教,建于十世纪) 到达比粒寺时,已经五点。这里的游人明显比东梅奔要多,都是赶来看日落的。比粒寺据传是旧时皇室的火葬场,又名“变身塔”,因国王们相信火化之后会化身为伟大的神灵,故有“变身”一说。寺庙和东梅奔结构相似,也是一座三层的金字塔型建筑,顶层五座宝塔按梅花状排列,台阶上的神兽非常有型。 爬上神殿最高处,台阶上已经坐了好些等日落的人。神庙向西一面仿如一个小型剧场,观众已近爆棚,最前面的平台是最佳位置,已经被四五个香港来的摄友占据,几个三角架一字排开,上面竖着长枪大炮,其架式之专业,非我辈能企及。平台后面的台阶,居中坐了几个打扮时髦的韩国靓仔,算是坐了包厢。旁边空地是大众席,被一群韩国太太团包了场,我立在后面想取个景,镜头里飘来飘去的都是她们的大草帽与花头巾。 不断的有团队前来,有游客爬到塔高处,像壁虎一样贴墙而立。不知对于这千年的古寺来说,我们的到来算不算是一种折磨?多少文明是人类一手创建,又是人类一手摧毁。人类社会就在这建设-摧毁-重建的轮回中不断发展,只是推动这发展的原动力始终未变,在欲望的驱使下,不知我们最终将走向何方。 韩国太太团在尖叫中欣赏了西天的艳丽红霞,未等太阳落尽便一哄而散,让我得以坐下欣赏那粒咸蛋黄的坠落。人类加入群体后往往会集体作出一些愚蠢之举,而这些愚蠢之举更因为群体而加倍放大,这也是我不愿意加入旅行团的原因之一——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愚蠢传染给其它人了吧。 比粒寺的日落没有在我的相机里留下特别的痕迹。假如没有那幺多喧嚣的游人,这旧时的灵魂轮回处在一轮血色残阳的映衬下应是有一份苍凉之美。 不过,在西边太阳落山时,东边的月亮也高高升起,衬着古塔断墙的剪影,叫我想起了幼时父亲教我的一首日本歌曲“荒城之月”,觉得那歌词即是此情此景的最好映照,现录如下: 春日高楼明月夜,盛宴在华堂。 千年苍松叶繁茂,弦歌声悠扬。 雁影剑光相交映,抚剑思茫茫。 DAY4:4月2日 比粒寺日出-女王宫-崩密列- 罗洛寺群 (一)比粒寺日出 假如不算到达的头一晚,这已经是我到暹粒的第叁天。从第一天买了门票之后,每次上车前SOKHA都要不厌其烦和我确认一遍:did you bring you ticket?且每次都要看我掏出票来才罢休。 头几次我觉得这位仁兄挺细心周到,但次数多了,未免嫌他罗嗦。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他,是否有客人在半路上发现忘了带门票,着他开回去取?他带着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说:岂止是半路,有些客人甚至到了景点才发现忘记带门票,只好再开回去取。哦,我想,原来是一朝被蛇咬的故事。当时心下还洋洋得意,心想像我这样ORGANIZED的人是绝不会作出这种丢三落四的事情的。 结果这天早晨,我也犯了类似的错误。在SOKHA的嘟嘟车已经开出十分钟后,我忽然想起今天是一个long trip,中午不能回旅馆休息,而我只带了一块相机电池,恐怕支持不了一整天。结果自然是折回旅馆,SOKHA倒没有多说什么,听了我的解释也只是哦了一声,我自己心下却十分懊恼,本想做一个完美的乘客,这次疏忽却让我与那些丢三落四的家伙为伍了。 值班的小男生见我折回来,笑嘻嘻招呼:hey, everyday sunrise~what’s wrong? Everyday sunrise是小男生给我起的绰号,因为我是这个旅馆起得最早,且天天起得这么早看日出的人。 我灰头土脸说,forgot something,唉,耻辱啊。 本来还担心这样一折腾,到比粒寺时又像昨天看日落时一样找不到位子。结果到了比粒寺,才发现这里的日出绝对是个冷门。嗯,冷门到只有我一个人。 比起日落,比粒寺的日出相对清淡。但一个人坐在这寺庙的最高处等待日出的感觉却是无与伦比的。天亮时,慢慢走上来两个人。前头是一个柬埔寨小伙子,大约是导游,后头跟着一个披着桃红色批肩的外国女人,看她慢慢攀爬的姿态,似是上了年岁。 小伙子看见这么早就有人在这里似乎很吃惊,夸张地问我是否在这过夜了。我笑笑说当然没有。然后那个外国女人慢慢爬上来了,栗色头发,高鼻深目,打扮挺考究,像是南欧那边的人。小伙子和她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寺庙,然后戏谑地说,你可以在这楼梯上爬上几个来回锻炼身体。边说还边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非常不喜欢他对老太太的这种态度。当然确实有游客把寺庙高而陡峭的台阶当作锻炼身体的工具。昨天下午在这里就有一家三口,乐此不疲的在台阶上爬上爬下,一边还互相鼓励和比赛看谁爬的次数多。我在边上看了直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小伙子见我不大爱搭理他,自己跑到后头闲逛去了。那个外国女人在台阶的另一头坐了下来,我转头看看她,她手里拿一本英文LP,这么大年纪还一个人出来,真不容易。她也回转头看我,我们相视一笑。 然后就断断续续地聊起来。她也是坐TUKTUK来的,那个小伙子是她的导游兼司机,我觉得那家伙不大老实,便把我雇车的价钱告诉了她,并且向她介绍这里的落日也值得一看。她问我是否去过印度,我摇摇头说那是我下一个目标。她把这里的寺庙与印度的寺庙做了比较,用了很多专业的词汇,真是人不可貌相。更使我吃惊的是,她告诉我她是印度人,在我的印象里,印度妇女的地位是相当低的,根本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出来旅行。也许我该对这个国家重新认识了。 她问我,你也是对寺庙感兴趣吗?我举举手里的相机说,其实我是对摄影感兴趣。她笑笑,说:摄影是很好的,但是我旅行却从不带相机,因为拿着相机,就总是想着如何构图,如何曝光,反而没有办法更好地去欣赏那就在眼前的风景了。 我表示同意,从前我是因为旅行而摄影,现在则是为了摄影而旅行。假如将来有机会进行一次不带相机的旅行,我不知道自己会否因为旅行的纯粹而感悟更多,抑或会因为意义之丧失而倍感失落。 虽然萍水相逢,告别时都有些依依,她问我接下来去哪儿,我说,BANTEAY SREI。她高兴地说,我也是,也许我们等会还会遇见。 后来我们并没有遇见,在暹粒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再也没有遇见。但是她却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希望等我到了她的年纪,也还能够一个人独自旅行,独自感悟,独自享受,永远做一个独立、快乐、内心充实的女性。 (二)女王宫(BANTEAY SREI,印度教,建于967) BANTEAY——城堡, SREI——女人,BANTEAY SREI意即“女人的城堡”,又称女王宫,为加亚华曼五世的国师YAJNAVARAHA所设计。据载是吴哥窟遗址中格调和艺术技巧最上乘之作,其雕刻更是古迹中的极品。 女王宫的四周原本环绕着水池,但这季节却只有低洼处有浅浅的积水,右侧的水洼中开放着深红色的睡莲。这座小巧玲珑,精雕细琢的宫殿,就像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静卧在绿树与碧潭的怀抱中,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都无可挑剔。 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在那里拍下大量照片,也许是她太过美丽,让我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三)Beng Mealea. 崩密列(印度教,12世纪) 女王宫出来,就开始了前往崩密列的漫漫长途。奔密列,号称吴哥最神秘的寺庙,一座完全陷落于荒野之中,被丛林吞噬的寺庙。很多人在网上大赞奔密列之旅犹如探险,犹如一次发现吴哥窟之旅。据说前往崩密列的道路崎岖,要开过漫长的红土路,颠簸且尘土弥漫。 但是从女王宫出来似乎路况很好,天高云淡,花树夹道,让人有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这错觉让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罐咖啡打算在车上享用,结果刚打开易拉罐的拉环,车子就进入一条石子路,颠簸幅度之剧烈,让我被颠出来的咖啡泼了一脸一身,无奈,只好忍痛把那罐一口未喝的咖啡扔到了路边。 石子路接着红土路,果然是尘土飞扬,用一块沙丽把自己的头包个严实。SOKHA一路都带着头盔,灰尘不会对他有影响。只是日头越来越毒,气温越来越高,两旁又无树木遮荫,我在后头都不禁替他觉得辛苦。 车行至一个分叉路口,SOKHA停下车来说想休息一会。根据休息时我们的闲聊记录,SOKHA老兄个人情况大体如下:73年末生人,但号称自己32岁,未婚,和妈妈一起住,有一个从事医生这一高尚职业的大哥(并且大哥还去过香港),志向是当导游,远大理想是自己开一间网吧,另外八卦一下,他居然号称有一个在暹粒开旅行社的日本女朋友,女朋友邀他去她的旅行社打工,但他不愿意,不是因为大男子主义,而是嫌女友开的工资太低。 他问我有没有family,我说当然有,又问我有没有kids,我摇摇头,他说你该要个kids了,我说有kids的话就不能出来旅行了。他耸耸肩。我说,你这把年纪,该结婚了,讨个老婆也好照顾下老娘。他笑着搔搔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有点得意地说:我家里有房子,有田地,不愁姑娘不找上门来,倒是选择起来比较麻烦。我看他那副钻石王老五自居的得意样,心想,嘿,看不出你小子“家中有屋又有田”,还是快你抢我夺的好肉呢。 继续赶路。车子开到奔密列时已是正午,路口一排饭店杂货铺。SOKHA问我要不要吃午饭。第一天吃早饭的一幕又重演了,我想,他总是要吃午饭的吧,不如一起吃算了。否则坐在车上啃面包,岂不显得我很孤寒?于是我说好。 SOKHA把我带进一家看起来门面颇大的饭店,我找了张靠窗户的桌子坐下。他自己则和店里的伙计在另一张桌上说笑,那桌上摆着些未吃完的菜肴,上面停了起码几十只苍蝇。我点了一份蔬菜汤与白饭。回头想问SOKHA吃什么,却已不见了他的人影。饭菜送上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从隔壁桌转战过来的那几十只苍蝇。 菜汤里有洋葱、结瓜与几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蔬菜,味道尚能接受,但是一手拿着调羹吃饭,另一只手还得招呼那些斗志昂扬的苍蝇们,稍一懈怠,就会有一两只漏网的家伙扑到我的碗里来。后来我干脆把菜汤里的菜捞出来和饭拌在一起,然后把那盆残汤往桌边一推,苍蝇们果然中计,一拥而上大快朵颐。我得意洋洋瞄了一眼那碗密密麻麻停满了苍蝇的菜汤,结果自然是食欲全消。 直到买单SOKHA同志都没有现身,我简直怀疑他就是这家苍蝇饭馆的托儿。餐后我到饭馆门前的雪柜买水,那苍蝇店的小姑娘开口就是二千瑞尔,我义愤填膺:可是我在你们这里吃了午餐,一千!小姑娘看了看她爹,在得到她爹的首肯后卖了我一瓶面目可疑的矿泉水。此时SOKHA出现了,一边从雪柜中捞出一瓶当地人喝的没有标签的兰瓶子水,一边问我,午饭如何?我没看他,没好气地说: they could fry the flies and make it everyday's special SOKHA居然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气死我了。 据不可考的说法,奔密列意为水中花,如果真是如此,倒是很贴切的一个名字,今日的废墟不正是昨日辉煌的幻影吗?这里上演的树根与巨石的世纪角力,远比塔布龙寺要精彩,望着那些被树木纠缠乃至摧毁的断壁残垣,让我想起《传道书》中说的“万事万物皆有其时”,恰在这里得到了印证。引述如下: 凡事皆有定期,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子有时,堆砌石子有时;怀抱有时,放弃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默默有时,言语有时;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万事万物皆有其时。 SOKHA是我在奔密列的向导,他对这座巨大的废墟相当熟悉,一边向我介绍,一边灵巧地在巨石上跳跃。渐渐地,我发现我们越爬越高,SOKHA同志在前头健步如飞,我没有他那么好的轻功,又要顾着相机,只好不停要求SOKHA拉我一把。爬到后来,我们离地面已经有十几米了,这令我生出一丝恐惧,毕竟我不是树精,摔下去会死人的。我问SOKHA:我们这是在墙上走吗,他头也不回说,是。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在高墙的一个缺口处停下来休息,这里盘踞着一棵大树,树荫下有两个当地少女在嬉戏。其中一个女孩,背对着我们坐在断墙上,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心事,阳光下树荫斑驳,令这安静的午后分外动人,这墙是八百多年前的墙,这树想也是几百年的树,只有这年华是不老的,是豆蔻的年华。 SOKHA难得逮着机会,向我大肆卖弄他的“学识”,除了介绍崩密列外,还背诵出建吴哥窟动用了多少只大象,多少根竹子,多少人力。对于为什么吴哥窟面西而建,他给出了四种解释,我只记得有一种似乎和国王死去的姨妈有关,其他全数忘光。 我发现他其实对于我前几天不愿意听他讲解一事非常介意,估计他心中给我起了个绰号叫“MISS I KNOW”,因为每次他一开口介绍就被我一句I KNOW给打了回去。记得第二天晚上他送我去木房子餐厅吃饭,送到门口,他说:让我告诉你回去怎么走。我立刻说,不用了,I KNOW。SOKHA摊手苦笑说:you know everything. 所以在奔密列我装出非常谦虚的样子听他讲解,以表示我也不是全知全能,让他获取小小的虚荣心。 奔密列的探险历时一个多小时,做了一回“屋顶上的骑兵”。我们告别这座与丛林挣扎纠缠的寺庙,向下一个目地的罗洛寺群行进。 (四)罗洛寺群(ROLOUS,印度教,九世纪末) 暹粒时间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炎热的时间,依然在柬埔寨的炎炎烈日下,在SOKHA的TUKTUK上,在前往ROLOUS的漫漫长途中。道路两边没有一点树荫遮挡,只有广袤的平原,热浪和蝉声一波波袭来,高脚楼一栋栋向身后掠过,SOKHA说,这里居住的都是最贫穷的人,我有点没良心的想,光是那些蝉就够他们吃一季了吧。 SOKHA同志已经在这样的路上开了近两个小时了,脑袋一直闷在头盔里,我很担心他中暑或出现幻觉,最终危及我的生命,但他驶得飞快,我找不到机会和他说休息。 忽然他放慢了速度,最后竟来了个U-TURN,把车子停在路边。待他把头盔摘下,我连忙说,你一定累了吧,咱们休息一下。没想到他说,我不累,我只是想show you the rice in the bamboo,说着他指指路边的一个小摊。 哦,原来是这样。我随他一起走了过去。只见那竹筒已经削去了外壳,只剩下里层白色的竹衣,一个个干净的白色圆筒插在锅里。SOKHA和我介绍了一番,我当时不是很饿,因此也没有什么尝试的兴趣,根本没想到去了摊子上,就应该买一个尝尝,就好像进了饭店总归要吃饭的道理。SOKHA在和卖竹筒饭的女人说了几句后,那女人就拿起一个竹筒饭熟练的用刀劈成一朵花一样,然后递给SOKHA。SOKHA大咧咧用手掰下一块米饭,吃将起来,然后把竹筒递给我,示意让我也尝尝。盛情之下,我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那米饭里夹杂着一些可可豆,非常清香软糯,吃了两小块后,我寻思着这桩事情……我既没有开口和SOKHA说要买,SOKHA也没有事先征求我的意见,难道这竹筒饭是SOKHA要请客吗?但是一筒饭吃完了,SOKHA并没有要掏钱的意思,于是我只好掏出一千瑞尔买单。事后想来,我们的SOKHA同志有点像小朋友脾气,小朋友想吃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和大人直说的常用伎俩,就是拐弯抹角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这和SOKHA同志的“I want to show you the rice in bamboo”套路如出一辙。 坐在车上我想,唉,想吃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呢…. 暹粒时间二点半,二个小时滚滚热浪伴随的行旅之后,来到了罗洛寺群中的巴空寺(BAKONG)。车子刚停下,一群小孩就拥了下来,趴在车子扶手上争先恐后的说:lady, you buy drink from me, you buy postcard from me,you buy XXX from me。其中有个女孩特别乖巧,英文也说得最好,经过一番愉快的讨价还价后,我向她买了一瓶水,并在她的铺子里喝了一个椰青。她和她的弟妹们坐在桌子的另一角分食一粒不知名的水果,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我。这里的孩子都有着一双传神的大眼,除了孩子本应有的天真外,他们的眼中还有太多对生活的担忧,有太多因为贫穷而生的焦灼与企盼,这一切都通过他们的眼神,他们卖力的叫卖声传递给我,令我们这些经历了衣食无忧的童年的成人,有一丝的莫名的歉疚与不知所措。 罗洛寺群是柬埔寨最古老的历史建筑,一千多年的历史让它比吴哥窟更久远。沿着一条繁花夹道的土路,我走进了巴方寺,这座寺庙和其他五层中央金字塔结构的印度教寺庙一样,没有任何的树荫,明晃晃的阳光照的人头晕眼花。寺庙右边有一座佛教寺院,但是却门扉紧锁。我疲惫不堪,丝毫没有动力游览寺庙,觅到一张树荫下的长凳,打算在这里暂避一下暑气。才坐下没多久,就来了二只山羊一只黄牛,大嚼我身后的花树,即兴胡诌打油诗一首:“我在花下坐,牛羊身后来,未及怜花开,已成腹中餐”。这三个恶徒饱餐之后,咩咩哞哞地沿着一条花间小径扬长而去。 庙颇冷清,我在长凳上休息了近三刻钟,只来了几个说广东话的游客。其中有一双老男人颇为醒目,值得在此一书。话说当此二男共撑一把枣红色遮阳伞,施施然走将进来时,我陡然间觉得眼前一亮,定睛一看,两个看上去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一个着大红T恤湖蓝短裤,一个着靛蓝背心翠绿短裤,短裤均是边上有白色条纹的运动裤衩,衣服的质料则是闪闪发光那种,看上去像两台流动小彩电。他们在猛烈的太阳下绕寺兜了一圈,终于敲定“最佳位置”,轮流摆起POSE为对方拍照。直到现在我仍然很后悔当时没想到拿起相机为他们和寺庙一起拍一张,可见摄影观还是有局限,有待突破。 结速了巴方寺的午休后,我们就打道回府了。本来今天的行程里还有吴哥窟日落,但是SOKHA愁眉苦脸和我讨饶,我想今日确实辛苦,光是在路上就花费了四个多小时,也就不再坚持。 回到旅馆不过四点半,洗了澡后,一阵疲惫袭来,躺倒在床上昏昏睡去。六点时醒来一次,寻思是否要出去吃饭,结果再度昏昏睡去。睡到夜里十点左右,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那个娇小的前臺小姐,告知我現在住的房間被人家從網上訂掉了,因爲我之前在網上只訂了兩晚,入住後登記住宿時間也只寫了兩晚,现在旅馆住满了,明天我必须搬走腾出房间给预定的客人。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面臨流離失所的境地,真是造化弄人。 我問小姐有沒有其他房間,小姐滿臉欠容告訴我房間都滿了,但是她可以帮我介绍附近的旅馆。我想了想,谢绝了她的好意,來之前準備了兩家備選的旅館,正好乘这机会搬到离市中心酒吧街和旧市场近一点的旅馆去。 DAY 5: 吴哥窟日出-聖劍寺-龍蟠水池-塔遜-换旅馆-吴哥窟日落 (一)SOKHA迟到 已经连着四天早晨四点半起床了,不是没有挣扎的,但是如果因为懒惰错过了最佳的拍摄时间,我实在无法原谅自己。有时候我也会想,假如我没有带相机,假如不是为了摄影,我还会有每天四点半起床的动力吗?嗯,真的很难说。 五点下了楼,却没有看到SOKHA的身影,我跑到院子外的马路上前后张望了一会,对面倒是停了一辆嘟嘟车,但明显不是SOKHA的。只好回到花园里坐下,心想且等一会吧,他昨天那么辛苦,迟到几分钟也是可以原谅的。 十分钟过去,我按耐不住了。让值班的小男生打电话给SOKHA。值班男生打完电话告诉我,说SOKHA马上就到。又过了十分钟,对面GUEST HOUSE已经走了好几拨人了。SOKHA还没有出现,我心里想,SOKHA同志看来是不想要小费了。这时一辆嘟嘟车开到旅馆门前停下来,黑暗中看到SOKHA穿著白衬衣的身影,他竟然不朝我这里看一眼,也不进来和我道个歉,真是怒向胆边生,火从心头起啊。我蹬蹬蹬向他的车子走去,这家伙居然头也不回!我拍拍他的肩,用自认为最严厉的口气说:SOKHA,你未免也太晚了吧! 结果那家伙回过头,黑暗中我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和诧异眼光,坏了,认错人了。悻悻的道歉,回到院里继续等,一边盘算着如何整治那个迟到的罪人。又过了十分钟,SOKHA的嘟嘟车终于出现在门口,我走了出去,仔细确认这回没有搞错后,把刚才教训那位无辜车夫的说辞又冲着SOKHA重复了一遍,SOKHA低着头脸皮厚厚的讪笑,还指天划地地找借口,说什么钟停了,又提到了墙上的MIRROR云云,我被他弄的莫名其妙,更加火大,冷冷对他说,别找借口了,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一路上我都不吱声,坐在车上生闷气,决定一天不给这家伙好脸色看。SOKHA这个厚脸皮居然还回过头指着西边一轮圆盘似的月亮嬉皮笑脸对我说:look,sunrise! 真叫我气不打一处来。 (二)吴哥窟日出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拍摄吴哥窟的日出。因为熟悉而生的从容,令我的拍摄渐入佳境。捕捉到很多细节,又有很多新的发现,每次按下快门后都非常快乐,可能就是所谓的“创作的喜悦”吧。 人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总是特别专注投入,一旦完成,也感觉份外满足与充实。如果能以自己喜欢做的事为业,应是人生莫大的幸福。 (三)圣剑寺 八点左右我们前往圣剑寺……加亚华曼七世为父亲所建的寺庙。圣剑寺位于吴哥王城的北面,SOKHA抄了捷径,从吴哥王城中直穿而过。从南门进入时,要经过一片树林,我留意到清晨的光线从参天的古木中倾泻下来,光束打在林间缓缓前行的大象队伍上,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当时没有让SOKHA停车拍摄,成为我此行的一大遗憾。 我们穿过王城,从北门出来,SOKHA天良发现,又或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犯的错误,很稀罕地主动停下来让我在北门拍照。比起南门,北门人少清寂,适于拍摄。 圣剑寺也有四个入口,我们到了圣剑寺的西门,和SOKHA说好在东门接我。入口不久就看到一個年輕老師帶著三名可憐兮兮的小學生立在路边募捐,他们递给我一张复印的A4大小的宣传资料,是一个叫Cambodia orphan save association的组织,我简单看了一下介绍,这是一个新成立的组织,没有足够的资金为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提供食物衣服与住宿,上面写着we are working to help and train the children of Cambodia so that they can have a better future.。我从兜里掏出所有的柬埔寨零钱,总共只有3000R,佈施完小朋友用稚嫩的嗓音齊聲說thank you,非常可憐又可愛。我懊悔了一路,覺得3000R实在是太少了,但又不好意思再折回头去。 后来在TA SOM将军庙又看到同是COSA的另一批師生,这回佈施了5USD,心里略觉安慰。期間有大批台湾和大陆旅行团目不斜視經過。 (四)找旅馆 也许是因为急着回去找旅馆,又也许是因为四天来寺庙看得太多已有点审美疲劳,这天早晨除了吴哥窟外,在其他几个寺庙都没有待太长时间。大约十点半左右就结束了上午的行程。因为生着早晨的气,这一路都不高兴和SOKHA多说话,现在为了差他拉我去找旅馆,逼不得已要和他多废话几句。SOKHA一聽說我要換到离old market近的旅館,馬上號稱自己知道幾家離舊市場近的,我堅持要先看我自己选的两家,如果這兩家不行再看他推薦的。 於是我們先去了酒吧街的MOLLY MALONES,我来之前看过他们的网站,是一个愛爾蘭人開的,樓下是酒吧,樓上是客房,客房很少,好像只有八間,房價25USD起,看中它方便的位置以及房內的四柱床,漂亮的蚊帳,颇有殖民情调。大中午只有吧台前坐著幾個洋人,吧台裏一個高大洋人大约是店主,在和客人閒聊,一個柬妹在和另一個客人玩篩子,我上去找那個柬妹,EXCUSE ME了兩遍她才搭理我,估計是嫌我妨礙了她和洋鬼子打情罵俏。被告知房間已經滿了,遂作罷。事後想想也慶倖沒有住成,准風月場所的樓上住著,難保不太平。 SOKHA伺機推薦我去看他說的GOLDEN TEMPEL VILLA,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過該店評價,褒貶不一,但有個上海小妞寫得一手生動遊記,她在遊記裏大贊這家GH,就沖這點我想不妨一看,也算給SOKHA老兄一個面子。結果大失所望(沒有和同價位GH比較過,也許橫向比較會有不同結論吧)。脫鞋進去看房間,出來後沾了一腳底板的灰与砂。房間小且暗,陳設也很一般,當然,價錢也便宜些(15-20USD),不過就性價比而言比THE VILLA SIEM REAP差很遠,多花十塊錢住後者絕對值得。 如果條件許可,旅行時住的房間起碼要讓我心情愉悅舒暢,我可不想一天勞頓下來,晚上再用一個蹩腳的房間來折磨自己。 從TEMPLE出來,我對滿懷期待的SOKHA老兄搖搖頭,然後解釋說,這裏沒有THE VILLA好,算是給他一個交代。 我著他送我去河东岸的BOPHA ANGKOR,从他家的网站上看到那裏的房間都是柬式風格裝飾,且有泳池,有臨河的露臺餐厅,價位40-50usd起,也是我比较喜欢的类型。 SOKHA老兄對BOPHA ANGKOR似有偏見——不停嘟囔說這家太貴,太遠,沒有停車場等等,最後他七拐八拐,在我們經過STEUNG SIEMREAP HOTEL,一棟位於暹粒河邊的法式殖民地老建築時,他停下來說,這家酒店也很不錯的,你何不进去看看。 我始終不明白他推薦STEUNG SIEMREAP HOTEL給我的心理,呵呵,也許是有點惱我拒絕了他推薦的TEMPLE, 所以才推薦個比BOPHA更貴的酒店來將我一軍?又或者是我多心了,他也許就是根據我的“離舊市場”近的要求,加上他自己不想跑河東岸的私心才推薦給我的吧。我看了看這棟淺黃色有著美麗木頭百葉窗的殖民地建築,決定進去看看。酒店貴並沒有什麽關係,關鍵是符合自己的要求,且值那個價錢。他不知道如果不是嫌LA RESIDENCE D’ANGKOR(LP上推荐暹粒最值得一住的五星级酒店)太遠,我本來還考慮去那裏住一晚呢。 說回STEUNG SIEMREAP HOTEL,沒有设標房,從SUPERIOR ROOM 起,70USD/晚,去看了一间SUPERIOR ROOM,就是中規中矩的酒店房間,無甚特色。回到前臺,心想如果沒有折扣就作罷,結果來了個相貌英俊的小夥子,遞給我張名片,原來是前臺經理助理,告訴我這個房間沒有折扣,但是對過馬路那棟樓裏有一間DELUXE ROOM,原價90USD,可以以70USD的價格給我。和彬彬有禮的助理SAN去看了房間,設施感覺上比前面一間好很多,家具很考究莊重,打過蠟的柚木地板鋥鋥亮,並且那個臨街的有著法式百頁門的陽臺非常迷人,推門出去的VIEW也很不錯,正對著對面另一棟法式建築,加分。決定住下。 出去告诉SOKHA就住这里了,然后和他一起回VILLA取行李。付了THE VILLA四晚的房钱,一共是116美金。尽管被“赶”了出来,但基本上是我自己导致,我还是非常喜欢这家GH,除了地方稍偏外,一切都是那麽可圈可點,她的永远干净的地板,漂亮的花园,别致舒适的房间,还有一些小小的细节,比如说枕边紫色的兰花,浴室里大瓶的DOVE洗发水,大瓶的茶树油沐浴液,新拆封的大块LUX香皂躺在一片绿色树叶上,这些都給人以全然不同的親切和溫馨感覺(如果是二人以上結伴行,並且有BUDGET考慮的話,大力推薦THE VILLA)。 SOKHA送我到STEUNG SIEMREAP HOTEL门口,主动拎起我的行李送我进去,嘴里一边嘀咕着:我还从来没进来过,正好进去看看。我对他的火气此时也基本消了,便问他要不要参观一下房间,他腼腆笑笑,说不了。 STEUNG SIEMREAP是新开业没多久的三星级HOTEL,两栋殖民建筑倒是有历史的。酒店房間裏有免費的咖啡和茶,以及兩瓶礦泉水,我沖了杯咖啡,在漂亮的寫字臺前坐下,整理這幾日的帳單。然後爬上舒適柔軟的大床睡了個舒服的午覺,享受了午睡醒來的第一眼——從白紗窗簾後的百葉窗間透過的一縷慵懶陽光。这里交通极其方便,就在暹粒河边,旧市场和酒吧街近在咫尺。也是一间值得推荐的旅馆。 下午在舊市場及附近的特色小店閒逛,却没有什么收获。在一家旧书店看到一本残破的关于印度GOA地区的LP,九六年的版本,里边的照片强烈激起我的寻访欲,心想如果低于一美元就买下来用作路上消遣,要价居然九美元,天杀的,十年前的版本,都破成那样了还卖新书的价钱。我愤愤的离开了那家黑店。 (五)最后一次看日落 吴哥的日落依然那么荡气回肠,每次领略都是一次震撼。想着这是自己在吴哥的最后一个傍晚,不禁有点黯然神伤。古乐府诗云: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暮与朝。我只怕自己离去后,也要害那同样的相思病了。 (六)夜泳 晚飯依然是木房子的中餐,因为是在暹粒“最后的晚餐”,點了條當地特色筍殼魚犒勞自己,味道尚可,只是鱼太小,那点肉只够塞牙缝。waitress已经认识我,餐后还送了我本免费杂志,只可惜我明天就要离开了。 飯罷回到酒店後,先到一樓的鹽水泳池看了看,妙極了,沒人。回房換了泳衣,裹上沙龍乘電梯下到泳池。在柬埔寨的最後一晚,一個人在異國的泳池裏夜泳,四周花樹環繞,頭頂是滿天繁星,at this moment, life is perfect。换句话说,生活在別處時,總是妙不可言。 DAY 6:洞里萨湖日出- 市区游览-酒吧街→机场 (一)洞里萨湖惊魂 最后一次早起。前往洞里萨湖看日出。原本计划是巴肯山,然后到吴哥王城拍摄树林与大象,但是昨天下午SOKHA建议我去洞里萨湖,称那里的日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因为网络上各家均对巴肯山评价一般,我想不妨领略一下湖上日出与闻名的越南浮村风光。 去洞里萨湖与去吴哥古迹是截然不同的方向。一路上没有看到其他的TUKTUK,只有几辆摩托车超过我们消失在黑暗中,SOKHA说,他们是赶早市的鱼贩。 天上无星无月,另我隐隐担心今天的天气。路边掠过一些简陋的棚屋,透出炉火的微光,这是条我不熟悉的路,忽然有些忐忑不安。随着空气中的鱼腥味越来越浓,湖也越来越近。终于,车子停在了一片空地上,黑暗中只看见一排棚屋,屋后泊着许多船,没有其他的游客和嘟嘟车,令我的不安有增无减。SOKHA招呼了一声,从一间棚屋里出来二个男人,举着一盏应急灯。SOKHA介绍说,这是他的朋友。我硬着头皮询问了包船游湖的价钱,昨天SOKHA说大约十三美金左右,但是他的朋友开价十四美金,我也懒得还价,给了十五美金,对方说找钱等回来再给我。 其中一个小伙子扶我上了泊在岸边的一条船,我回头问SOKHA,你不一起来吗?他摇摇头,指着那个小伙子说,我朋友会招呼你的。小伙子用一根长蒿一撑,船离开了岸,我被黑暗和一种莫名的恐惧包围着,看着岸上的SOKHA,他的朋友,还有棚屋渐渐远去,融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定下神来看了看这艘船,船上摆着约十张藤椅,还配着花靠垫,打劫似乎不用如此考究奢侈,显然是做游客生意的。这使我略为放心。选了船头的藤椅坐下,回头问在船尾撑船的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他给了一个类似JAM的发音。果酱,我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牢牢记住这名字。 经过一条狭长的河道后,船进入了一片宽广的水域,这就是传说中的洞里萨湖了吧。JAM在后面打开了发动机,船在突突声中朝着这片水域的深处前进,前进。 突然,我听见船后的发动机声音停了下来,四周一下子安静了,回头一看,船后的一块帆布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使我看不见JAM在船尾搞什么鬼。只听见扑通扑通有东西扔下水的声音。自我安慰的想,也许JAM停下来方便吧,或者撒网捕鱼?也不是没可能的。但是就这样过了五分钟,船尾忽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我环顾四周,一片茫茫湖水,看不见其他的船,也看不见岸,更不要说人了,只有一两只水鸟在的空中盘旋,气氛阴森萧索致极。然后我听到船顶似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JAM一定手持凶器准备从船顶爬过来袭击我了。但过了一会儿,这声音又消失了。我再也沉不住气,冲着船尾大喊:JAM!WHAT ARE YOU DOING? WHY WE STOP HERE! 然后我就看到船尾的那块帆布被揭开,露出JAM瘦小的身影,他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羞涩的傻笑,说,我们停在这里等日出呀。 汗....原来如此啊。 我们就泊在湖中等着太阳公公赏脸。这天的天气阴晴莫测,东边天空隐约有破晓的迹象,而西边却阴沉着个脸。等了一会,忽然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雨丝,我想,今天这单买卖是亏大了:日出没看成,倒受了一场惊吓,罢了罢了,还是赶紧打道回府去吃那不要钱的自助早餐吧。遂叫JAM往回开。一路上看见几座水上的房屋,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水上村庄,这种水上的排屋我在好多地方都见到过,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反而洞里萨湖混浊的湖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两岸的水土流失已经严重到无以复加,那湖水颜色黄得简直就像拿铁咖啡,我想假如不幸堕水,我多半是被恶心死而不是溺死的。 再度回到那条狭窄的水道时,洞里萨湖已经完全醒来。岸边的棚屋里冒出了晨炊的烟火,有下身裹着条毛巾的男人蹲在船头刷牙,卖蔬菜和杂货的小舢板挤满了河道,这条唯一的交通要道已经严重堵塞了。此时JAM早就关掉了发动机,靠手里一只长蒿在拥挤的船与船之间杀出一条路来。终于靠了岸,我舒了一口气,JAM腆着脸问我讨小费,而且还用了婉转的句式“难道你不想给你的船夫一点小费吗?”,我想你刚才结结巴巴,现在要钱倒说得挺溜,遂想也不想说,那剩下的一块钱不用找了,就当你的小费把。 中肯评价一下,即使撇除早晨那场惊吓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我仍然认为洞里萨湖和越南浮村是此行最没有看头的地方。 上岸时,有个西方旅行团刚开始登船,肥胖的外国老头拿着摄像机饶有兴致地拍摄棚屋里衣衫褴褛的渔民孩子和卖菜的舢板,对于有钱人来说,事不关己的贫穷与落后又何尝不是一道风景。 (二)市区血拼 用过自助早餐后,独自沿着暹粒河散步,河两边是漂亮的林荫道,有长椅供人休息。暹粒河的河水和洞里萨湖有一拼,不过好多河段已经干涸,但有水的地方,居然还开出了深红色的莲花,想是佛曾经驻足过吧。我经过了东岸的BOPHA旅馆,看那门面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在河西岸,则经过了传说中的FCC酒店,一栋白色的建筑,信步走进边上的MCDERMOTT GALLERY欣赏一下大师作品,非常喜欢John McDermott作品的色调和柔光处理,对于我吴哥照片的后期制作有很大启发。但是他作品中的很多场景,对于我们这些匆匆的过客来说,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成就一张摄影的佳作,除了摄影师自身的水准外,还得要有等待与守候的执著,剩下来的,就只有看运气了,决定性瞬间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我买了他的四幅作品,每幅价15USD,虽然贵了些,不过这些钱最终是捐给某个儿童救助基金会的,也算有意义。 接下来SOKHA带我去了ARTISANS D’ANGKOR,吴哥工艺中心,一个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供基金设立的艺术学校,参观了学生们制作木雕、石雕、绘画的工艺过程,这里也有两间大的工艺品商店,但东西偏贵,并且个人认为匠气太足。假如下一站是越南西贡的话,建议不要在暹粒过快地塞满自己的行囊——西贡的手工艺品比这里精致和超值多了。 按图索骥又去了一家名叫ASIA CRAFT CENTRE(ACC)的工艺品商店,是一个印度老板开的,主要出售东南亚各国的工艺品,价位比ARTISANS D’ANGKOR还贵。我是店里唯一的顾客,那留着小胡子的印度老板巧舌如簧,使出浑身解数来招呼我,结果我終沒堅持住防線,花了五十美金買絲巾一條。一出门我就开始懊恼,又买了根本不想买的东西。SOKHA同志听说我买了条五十美金的丝巾,非常弹眼落睛,问我是否能给他鉴赏一下。我把丝巾从礼品袋里拿出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揉搓了一下,咧着一口白牙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我更加郁闷了。 (三)酒吧街 退了房后,离去机场还有两个小时时间,本来想在老市场一带逛逛。但在烈日下背着那死沉的相机包让我崩溃,最后只能在酒吧街的一条巷子里找了个风凉地儿坐下来休息。我想点一瓶ANGKOR BEER尝尝,却被告知只有大瓶的,只好要了小瓶的TIGER。酒吧的对面是间KHMER HOUSE RESTARUANT,不远处有一群当地的孩子在打扑克,坐在路口看来去的众生,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暹粒的街头到处有推着手推车卖书的人,无非卖些东南亚LP,以及与吴哥古迹和红色高棉有关的书籍,这些书,尤其是街头卖的LP多数都是盗版的,印刷质量很差,LP里头的地图根本就看不清楚,当然,价钱也相对便宜。 喝酒的当儿,有个男孩推着一车书停在酒吧对面叫卖,我看到他的车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HELLO,MY NAME IS VIBOL,I COME FROM SVAY RIENG PROVINCE TO SELL THE BOOKS,TAKING MONEY FOR SCHOOL AND HELP MY YOUNGER BROTHERS…. VIBOL是一个有斜视的男孩,见我注意到他的车子,就走上来推销他的图书。我摇了摇头。他也不勉强,见我一个人坐着,就开始问我些你打哪儿来往哪儿去之类的问题,这里的孩子似乎都不畏惧与人接触,也许一方面是生活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热情的天性使然。听说我自中国来,他立刻表示很喜欢CHINESE MOVIE,因为里边的人都很能打,且能飞来飞去。他说,他也很希望能像我一样四处旅行,因此他的理想是做飞机上的空乘。我看着他,这个十几岁的男孩,有一丝伤感,因为知道他的理想将永远不能实现。酒吧的服务生走了过来,他识趣地退回到自己车子边上。我想替他做点什么,但买书实在是太重了,就招呼他过来,用身上剩下的四千瑞尔买了他的一张明信片。我祝他好生意,他笑笑,说,谢谢,你是我今天第一个客人。 吧街闲坐真是不愁寂寞。VIBOL走后,摇摇晃晃来了个小家伙,显然是对我的相机很感兴趣。见我对他笑,他便得寸进尺地蹭到我的椅子边上来。WAITRESS带点鄙夷的告诉我他是隔壁越南人的小孩(似乎越南人在暹粒地位不高),并指给我看坐在不远处一辆三轮车上的枯瘦女人,说那就是他妈妈。那孩子穿着一件橙黄色的T恤,光着小屁股蛋,虽然脸上身上脏兮兮的,但长的很可爱,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尤其讨人喜欢。我为他拍了几张相,然后放给他看。所有的小孩都经不起我这一招,他在相机里看见自己的影像,自然惊奇欢喜,但是又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用一双眼睛痴痴地看着我,眼中似有无限的惊喜、崇拜与倾慕。那眼神竟令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以致于让我有给某人打个电话的冲动,告诉他,嗨,我在柬埔寨,现在身边有个小鬼,正用你当年追求我时的目光看着我呢。 临走时,我把一整盒TICTAC糖给了他,他在妈妈身后玩自己的游戏,已经忘记了我是谁了吧。 (四)代做广告 SOKHA送我到了机场,我付给他事先谈好的81美元,另外加了5美元的小费。告别时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早已写好的他的联络方式。于是我带着替SOKHA开拓大中华区市场的重大任务登上了飞机,离开了令人难忘的暹粒。 为了完成SOKHA交待的事,借此地做个广告。客观评价,SOKHA还是一位好同志,长相好,懂英文,业务熟,热爱导游事业,责任心比较强,尽管有过一次迟到的历史污点,但是其事后反省与积极弥补的态度还是不错的。现将其联络方式公告如下,各位有意者可自行与之联络: MR.SOKHA EMAIL:sokha_tep@hotmail.com PHONE:855 12728510(在暹粒则拨打012728510) 后记 在暹粒的四天半里,看足了四场日出,三场日落。 ——4月5日,暹粒 因CTRIP上传图片容量有限,更多吴哥照片请赴http://my.nphoto.net/fahrenheit/浏览,谢谢。 王维不是旅行家近日游览河南焦作的云台山,虽然“红石峡”的潭瀑峡谷让人称奇,但对另一景点“茱萸峰”的宣传却不敢苟同。云台山网站上称,“唐代大诗人王维曾在此写下了‘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的千古名句”。那么,王维到底来没来过云台山,此茱萸峰和彼茱萸诗是否有关联,还是看看笔者的考证。首先看看题目。这首诗题为《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这里的“山东”并非今天的山东省,而是指“华山以东”,王维的老家山西蒲州(今山西永济)。据此判断,此时诗人自然在“华山以西”,和云台山差之千里。事实也即如此。公元718年,年仅17岁的王维正是在客居长安时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千古佳作。再来说说“茱萸”。茱萸是一种带香气的植物,又称越椒。按古人的习俗,九九重阳节爬山登高时,身上佩带插有茱萸的袋子(茱萸囊),祛邪避恶,怀念亲人。王维借“茱萸”的典故表达思念之情,和云台山“茱萸峰”真是风马牛不相及。景点本来是普及知识,温习历史的场所,但如果为了知名度而生搬硬套,牵强附会,只会误导游客,甚至以讹传讹,损害中国文化。王维不是旅行家,还是让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长安的书斋里写诗吧。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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